不如笑归红尘去,共我飞花携满袖。


【银高】是昔流芳

❀我每次都痛定思痛想写一点有内涵的东西,可是拿起笔就变成了狗血傻白甜_(:з」∠)_清明节贺文想不到写什么好,结果收拾房间翻到两年前清明节的随笔,加点新鲜作料就把这个陈年脑洞整了出来。

❀狐银×鲛杉,龙坂×鲛桂

❀真的是很矫情的一篇,只是为了满足一些癖好             OK?┏ (゜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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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等……等一下……”

“啊哈哈哈,别害羞嘛,来来来这件也穿上~”

“所以说我自己就可以了!你别给我添乱!”

绣有瑰丽牡丹的桃红裙装包裹住修长劲瘦却绝不纤细的身姿,紫白条纹的束腰系成规整的蝴蝶结。桂小太郎有些手忙脚乱的抢过放置在妆台上天蓝色的披肩松松拢在肩头,一旁的褐发男子笑的一脸无辜,可手中递上钗梳的动作半点也没慢下。

“说什么要清明踏青,明明就是在捉弄我!”一张俊脸藏在羽扇后,只余一双带着委屈的眸子在外,桂瞅着被强行扒下的素色和服又瞅了眼自己身上华美的堪比艺妓的精致女装,欲哭无泪。

就算有什么不好的落跑念头也立刻被虎视眈眈的黑心卷毛掐灭,坂本辰马笑眯眯的拍了拍桂的肩膀,“做人要愿赌服输,之前你们仨个既然已经输给我了,那现在自然应该守约啦。来~拿好你的手袋~”

“诶?我……等等!QAQ”

“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假发这一身,比之那五月太夫也不遑多让了啊。”清越的调侃声中混杂着散漫低笑自门边传来,炸的桂一个哆嗦。

“什么!你们……高杉!银时!你们两个难道一直隐身躲在一旁围观?”桂猛地扭头看向门口的柱子——大意了,和辰马玩情趣没什么,但却忘了防备鲛族特有的匿藏之术。现在,让那两个混蛋看到自己刚刚狼狈的挫样……这种主意绝对是银时出的,可恶高杉就会陪他胡闹!

宝蓝交织火红,银白缠绕紫黑。

仿佛被打破平静的水面,两道模糊的身影从无到有渐渐浮现。

有着清越嗓音的青年倚靠在身后人怀里,莹白如玉的手臂微微抬起探出袖口,张开的五指间隐隐有水气涌动。而他身后的男子外罩一件蓝底绣金纹的羽织,白色的里衣领口随性地袒开,露出蜜糖般的小麦色肌肤,那一头亮若银月的长发被挑了表面一层修剪成凌乱的短碎,其余大股卷发便零零落落的缠在腰背、臀胯上。

面对桂的指责,银时将半张脸埋入高杉的头纱中,一双红瞳波光流转间尽是狡黠。

什么?你说桂的反应?

他已经快要被气死了好吗?

坂本辰马豪迈的灌了一大口酒,随手把酒坛挂在腰胯处的系带上,大笑着张开双手,“啊哈哈哈别吵架啊美人们,愿赌服输,既然赢的是我,那至少今天之内你们得陪我游乐一番!”

 


“献岁发,吾将行。

   春山茂,春日明。

   园中鸟,多喜声。

   梅始发,柳始青。

   风微起,波微生。

   泛舟舻,齐棹惊……”

有女子委婉悠扬的歌声冲霄而起,应和着过路行人的喧闹,飘飘荡荡,渐渐混入那一片弦歌笑语之中。似乎还有淡淡的花香,并不浓郁,却足以沁人心脾。

素白柔软的手指执起乌木所制的茶则,揭开白锦盒盖,动作轻巧的舀出炒制得当的当季新茶,手腕微抖,将茶叶细细洒在茶盘中。几缕银发垂落而下,原是银时凑过头来,绯色的眼眸中映出蜜兰香挺直的叶身,上面脉络清晰碧青叶缘燎着微红,他微微抬头露出一个无辜的笑容。

高杉晋助抬手,毫不犹豫的把坂田银时的头推开。

“唔,咕咚……咕咚……啊~好酒!”坂本辰马一通豪饮,末了随意用手背一抹嘴角,发出满足的叹息,“水边宴饮,林间赏花,这才是人生该有的样子。”

“哼,你在舒服的发什么感慨?到现在为止,干活的都是我们好不好?”坐在他身侧的年轻女子约莫双十光景,乌黑的长发被盘成繁复的发髻,浅金的步摇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

“啊哈哈哈这种小事就不要在意了假发子,你看小晋就什么都没说嘛。”年轻的桂滨之龙屈膝而坐,把拎着酒壶的手支在曲起的膝盖上,冲着对方露出一个饱含作弄意味的坏笑,引来恼怒的眼刀。

滚烫的沸水从壶口流泻而下,倾泻在紫砂质地的孟臣壶上,激起袅袅白烟。自幼生长于深海中的高杉双手有着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此刻被壶口的蒸汽熏染出淡淡的红色。

作为斗嘴的背景,银时继续和他们此刻呆着的这座锦帐奋斗,四处检查着有没有漏风的地方,他抖开手中的布料,开口打趣:“假发你要是真的不满意身上的衣服,也可以去换一件,反正为了防止万一,我带了好多好多~”

想到银时那一箱精致的衣裙,桂觉得眼前一黑。

“啊哈哈哈哈,别闹了,有什么好生气的”满身酒气的坂本伸手揽上桂的腰肢,开始打圆场,“再说了,不干活的又不止我一人。”

“这不一样!高杉不干活是因为银时干了双份。何况……”桂语声渐弱,陶醉的嗅了嗅空气中的茶香,“真是好茶啊,看来是今春新采摘的,高杉的手艺也值得期待。一想到银时是个只会牛饮的大老粗……啧啧真是可惜了。”

“喂喂,阿银我人还在这里好吗?不要当我不存在好吗?”

“啊哈哈哈哈假发你的鼻子真是比狗还灵敏,小晋还没泡你就闻到茶香了……”

“滚吧居然说我是狗!是鲛族啊我是鲛族的!”

墨绿挺直的茶叶被茶则慢慢拨入已经润泽过的紫砂壶中,先是柔软的叶尖再是肥硕的叶片最后才是粗硬的茶梗,细细地铺在壶底。做完这一切,高杉将茶则归位,一把拎起茶船上的细白瓷壶。

“呼……还真是好久没动手了,毕竟某人用几碗黄汤就足以打发了。”高杉嘴角轻勾,言辞挑衅,他抬眸望入不满的绯瞳,眼底处笑意深深,“事先声明,我不保证它的味道。”

“没事没事,我不在意这个,只要是你做的,就是毒药我也照样咽下。”

“真油嘴滑舌啊银时……给我起开。”

火红艳丽的薄袖被细绳拉起来束高,露出白皙莹润的小臂,高杉敛去与银时玩笑的神色肃容端坐,让心神沉静下来。壶嘴倾斜,射出一股水线,直直冲入那紫砂壶中,新制好的干茶被沸水一激立刻荡出宜人的香气,茶叶在水中沉沉浮浮,似有些微白沫从叶缘剥落。他放下白瓷吊壶,用手扶上紫砂壶身,另一只手拾起壶盖,动作轻巧地刮去那些表面的浮沫,翻开四个白玉杯,注入浅浅一层褐色茶汤。

啪!高杉毫不犹豫的打开银时伸出的爪子,“一杯洗茶水,你也要喝?”

银时扁了扁嘴,随意甩了甩被打的左手。小巧的玉杯在高杉手中灵活的旋转,那一抹褐色仿佛都要飞跃而起,但却没有洒出一点一滴。

啧,惊人的微控能力。

一只手搭上银时的背,扭头一看,原来是坂本。高杉和桂皆出自鲛族,往日聚在一起赏香品茗也是常有之事,此刻那上好的蜜兰单枞已经夺去了桂的全部心神,半丝注意力也懒得分给坂本。

独留下坂本辰马和坂田银时一对俗人面面相觑。

“喂我说,金时,小晋搞这个……你真的懂?”

“呵呵呵其实我只知道享受高杉做的珍馐佳肴……”

“那先不说这个,有个问题我想了好久,”坂本傻笑着挠了挠头,眼神发直的看着充当门扉的布料,“我敢肯定我从来没在陆奥房间里看见过这~么~多充满闺阁少女气息的华服美饰,所以金时……这些衣服?”

银时的视线在不远处高杉的腰身上打了个转,眼神瞬间微妙了起来,“假发这样穿好看么?你这家伙看的可还过瘾?”见坂本掩饰一笑,才继续道,“那我给我媳妇搞这样的衣服不是很正常的么。”

想看他穿着那些漂亮的服饰,或许还有羞恼的神色,再由自己亲手扒掉,这种臆想,不是再正常不过了么。

正常个鬼。

在银时和坂本交头接耳时,高杉那里也进入了尾声。

桂满足地捧着高杉递给他的茶盅,此刻正轻嗅着那不同于花香的沁人茶香,“我记得书上有记载,凤凰单枞生长、制作极为不易,冲泡后七、八次滋味不退,余香可三日不绝。当时还道是记载夸大其实,如今看来倒并非空穴来风。”

“你喜欢就好。”高杉收拾着杯碟,随口应答。

“真好啊……能像现在这样和你们一起赏赏花、喝喝茶,不知不觉都这么多年了啊……”

听着耳畔桂的感叹,高杉动作一顿,琥珀般的茶液在白玉杯中漾出微光,就像他内心泛起的波澜。

诞于明珠海域的鲛人啊,终其一生都无法离开故乡。但他又怎么可能甘心呢,那些过路的旅人描绘的奇闻异事、那些属于陆地的奇珍异宝,在他尚且幼小的心里种下了不甘寂寞的火苗。无法上岸的他,每日坐在浅海的礁石上所眺望的不过是一个奇迹——而那个被追杀至失足坠海的小狐妖就是命运转动的契机。究竟是坂田银时在生死一瞬时遇到了高杉晋助,还是高杉晋助在漫长等待中捡到了坂田银时,已经谁也说不清了。此后经年,他们在安定中爆发争吵,在危险时并肩作战,在患难间相互扶持,最后谁也没离开谁。

这样的日子是到什么时候为止的呢?

应该是从高杉晋助的身体终于开始恶化为转折点。上苍给予他们悠久的岁寿,强大的天赋,却剥夺了他们离开海洋的权利,那些敢于挑战规则的存在,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他是,桂也是。

不过大概是因为他要比桂肆意妄为的多,所以当桂仍然可以靠着药物延缓恶化时,他就必须呆在布满结界的屋子里休养了……

高杉松开袖子,任由层叠的红绫衣袖覆住手臂,动作行云流水不见一丝忙乱。他端起沏好的茶递给银时,那边的桂仍然在长篇大论,坂本对此无感,只是把玩着小巧的玉杯若有所思。

手背忽的一暖,银时嬉笑着凑过来啄了一口他的唇角,“别露出那样的表情啊,这绝对是我喝过的最好喝的茶!你也尝尝啊……”

高杉掩住心中酸涩,眼中笑意更甚,他知道这个不懂茶道的笨蛋,其实只是在安慰自己。可这世间,又有多少人,能在第一时间察觉你不动声色的失落,那必然,是从头到尾都全身心关注着你的人。

是了,这样就很好,坂田银时看着高杉难得展露的笑颜,心情也不禁飞扬了起来。纵然被人誉为战鬼白夜叉,他所想要保护的也只有这个笑容、这个身影,他可以守着这个人,度过一辈子的时光。

——试问岭南应不好,此心安处是吾乡。

 


微醺的春风中夹杂着自然花木的芬芳,淡雅的茶香以及不容忽视的甜腻的糕饼气息。那些胖嘟嘟的小可爱们排列有序的挤在一起,散发出让人食指大动的诱人香气。

但凡寿数悠久的种族,多半都会有一技之长,琴棋书画工医茶,如果说高杉擅长的占了一半,那另一半就是桂的领域了,与银高的争锋相对非要一较高下不同,桂与高杉像是下意识的避开了与对方的冲突,毕竟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没必要和幼驯染争个你死我活。

高杉学琴,桂看棋谱;高杉的字跌宕遒丽,桂的画也是笔触精妙;当高杉差点毒死银时,坂本已经因为误入桂的just we研发现场而躺在了床上……探病的高杉为了安抚坂本出卖了桂幼年炸厨房的丰功伟绩,作为回报桂直接透露了高杉第一杯茶的滋味堪称杀人于无形。

对,狂乱贵公子点亮了烹饪技能树,每当高杉开始泡茶,准备点心就是他的事了。

淡粉的酥皮层层叠叠数不胜数,里面包裹了新制的桃花酱馅儿,一口咬下,甜蜜的滋味便涌现在舌尖。啜一口清茶,咬一口香糕,有微风拂面凉爽宜人,桂小太郎倚着坂本辰马,发出了满足的叹息。

“你这次打算在这里留多久?”茶盅微晃,桂偏头望向坂本。“快援队也算是上了正规,没必要天天看着了吧?”

“唔?”坂本擦了擦嘴边酒渍,“我吗?我最近没什么事情,快援队有陆奥我完全可以放心!”

“是啊是啊最多代价就是你被扔到海里去,辰马你作为老大的威严是否健在?”桂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个人总是这么大大咧咧的,明知他可靠,却又让自己放心不下,“你也别总是打扰银时和高杉的清静日子,真有什么事我去就行了。”

“啊哈哈哈不是什么大事,就是金时上次托我打听的事情有些眉目了,这次想找他商量下。对了,我记得金时的老师好像是在出云去世的?”

“好像是听银时提起过,不过早在他遇到我和高杉之前,松阳就已经去世了。”桂皱起眉头,怀疑地在坂本脸上扫来扫去,可惜什么也看不出,只好暂时作罢。

他提起茶壶为自己续了一杯,望着茶水中倒映出的自己,开口道:“我不是不能理解你遇到困难找银时的做法,因为我也是……直到现在还是会做梦。”

“梦?”

“对,梦到很多年前我们四人并肩同游的日子。虽然我总是嫌弃银时惹是生非,高杉屡教不改……”桂仿佛抱怨般的絮絮叨叨起来,“银时总是一脸的冷淡不耐烦,结果最爱多管闲事的也是他,高杉从小就这么一副德行——唯恐天下不乱,他还好意思嘲笑银时,最纵容银时的就是他……”

“啊哈哈哈哈,嘴上像老妈子一样数落,最后收拾残局的不还是你么。”坂本听着桂佯怒的话语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往事如流云不可追也,能把握的也只有现在。初见时妖兽群中杀意纵横的长发青年,清俊的脸上染满鲜血,身姿如竹般挺拔。熟人间脱线好欺负的桂,利刃之下也是无数鲜血骸骨,那双看似温润的杏眸中的冷意也只有在亲友面前才会消退。

所以怎么可能甘心呢。

无论是高杉还是桂都是他最重视的人,上苍给了鲛族得天独厚的天赋却剥夺了他们生存与陆地的权利,偏偏这俩人又非要逆天而行。

坂本不是不怀念过去,只是比起伤感叹惋,还是寻找秘法解决桂和高杉的身体问题比较重要。无论出云所谓的长生不老、起死回生之术到底是否谣传,此次他都势在必行。

想来银时也是如此,看他一副消极应对沉默接受的样子,暗地里还不是四处打听。

忽而,桂住了嘴,看着几案对侧狼吞虎咽的银时和他身侧一脸嫌弃的高杉,促狭的笑了起来。

“啊呜……”酥软的糕点在舌尖融化,在甜津津的桃花香过后,舌尖触及到了莲蓉的清香。任谁也不会想到,平素总是懒散冷淡的白夜叉在甜食面前整个人都软萌了起来。

无论看到多少次,都觉得很不可思议呢。高杉捧着茶,头上的发坠随着他歪头的动作晃了晃,还是忍不住伸出手把银时垂落的发丝绾到耳后,露出对方一鼓一鼓的不断嚼动的脸颊,嘴边还有些许点心碎屑,那红眸里的笑意天真的像个孩子。

“呃……咳咳!”

大概是吃得太急,银时乐极生悲的噎到了,高杉赶忙将手中的茶杯送的对方嘴边。

“呼……活过来了……”

“你真是……何必吃的那么急,我又不和你抢。你要真喜欢,我的份也归你了……唔……?”

小巧粉嫩的糕点被修长的手指捻起,贴上水红菱唇,银时勾起嘴角,露出一个俏皮的笑容,“这个一点也不腻,假发的手艺你好歹也尝尝啊。”

就这对方的手启唇咬下,高杉抬眸扫过银时期待的神色,香甜的口感散开竟有一种幸福的味道,于是眨了眨眼,三口两口啃完了那一小块桃花糕,末了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那沾有糖霜的指尖。

银时看着对方一闪而过的粉嫩舌尖,眼神不禁暗了暗。一把搂住对方的腰身,使劲圈进了怀里。一手搂紧高杉,另一只手抚上对方的脸颊,银时缓缓低头,舌尖在高杉唇红上扫了一下。

咦?好味道!

当下便不再客气,直接突破齿关长驱直入,掠夺着对方仅剩不多的氧气。

“唔……嗯……”模糊的呻吟从喉间溢出,温暖有力的手张贴在自己只着红绸薄衫的腰背处烙下炽热的触感,让高杉下意识软了腰,手指无力地攀上对方的衣角揪紧,臀下坐着的是对方温热紧实的大腿。

这个姿势,真是要命。

好可爱。银时半阖的眼帘里映出高杉染上红晕的眼眶和不住轻颤的睫毛,听到对方仿佛承受不住般的气音,忍不住加深了这个吻。

“嗯……你够了……”断断续续的话语从换气的间隙吐露,高杉因缺氧而脱力地倚在银时怀里,任由对方上下其手。

——好吧,勉强承认是我本身不愿意和你分开好了。

高杉喘匀气息,以指代梳插入银时柔软的银白长发缓缓摩挲,迫的对方微微仰起头。

——因为,我喜欢你啊。

 


天色已黑。

与其他时候波涛汹涌的海洋不同,今夜的海,透着恬静秀美的意味。一盏盏水灯漂浮在安静的海面上,岸边可见虔诚祈福的人们。来往的行人,嬉闹的孩童,吆喝的小贩,那欢声笑语就好像有无形的鼓手擂响了第一个鼓点。身穿浅粉长裙的少女羞红的面颊,少年书生局促的笑容,那叮当作响的金红鸾铃、浅色玉玦,都仿佛融化在这份喧闹的热浪中,织成那艳色风流般的迷梦回忆。

——不是独自在浅海处默默旁观,而是自己切切实实参与进去的节日庆典,和银时一起。

有顽皮的孩童退去鞋袜,赤足踩在那细沙海滩上奔跑,年轻的爱侣相携来到这里,在一片浪漫的灯火环绕中自以为不为人知的交换了亲吻。

木质的底托触到水面,修长的手指扶住绽开的粉红灯壁向前一送,那盏莲灯便漂漂荡荡地顺着海波离开岸边,汇入那一片灯火璀璨的“星海”之中。

银时跪在岸边,学着其他人的样子双手合十,口中默念有词。高杉虽然精通唇语此刻却对银时的话兴致缺缺,又期待又害怕,心里酸酸甜甜搅成一团,就这么连确认对方心意的勇气都消失了。

殊不知他此刻偏头抿唇目露不安的姿态全被对方收入眼中,白发蓝衣的狐妖素来胡作非为无法无天,不敬神,不信命,却唯有一件事令他无可奈何。

——我只有一个奢望,祈求如今的日子能长一些、再长一些。这样,就算终有一日将会死别,也可以靠着如今的甜蜜回忆撑下去。

一袭红装的丽人站在他身侧,素白柔软的手指擒着一节乌木细柄,有细磨的银链缀着一盏造型别致的花灯,灯内摇曳着的灯火在银时脸上照出一片绯色。

末了,他牵住高杉的手,直起身来。

这样就足够了,现在的我,即使是一点点小小的幸福都恨不得珍藏起来。那些你从前在深海没有吃过、没有玩过的,我多想捧到你的面前。

“走,我们去玩儿吧。”

银时一把扯住高杉的手,拉着他冲入人群,间或引起过路妇人的惊呼,却也是报以慈祥一笑。

东街老字号的馅饼刚刚出锅,排队的人老长老长,银时从人堆里挤出来,在树下和高杉分食了一张饼。趁对方不注意,又塞了颗龙须糖进去,白色的糖粉软软糯糯,那褐色的糖浆拉得细长,一圈一圈的纹路,就好像甜到心里。

路过花灯铺子时,似乎看到桂抱着只形似白鸭子的的直筒灯笼,坂本似乎正在乐呵呵的掏钱,平时飞得不见踪影的猎鹰乖乖立在主人肩头,嘴里还叼着炸得金黄香酥的小鱼干。

银时暗笑,和高杉并肩走远。

 

不知不觉,夜就已经深了。

热闹的夜市人就没有消退的迹象,不仅是尚未尽兴,清明祭典的压轴烟花可是不容错过的。

不知道是不是乐极生悲,太过高兴的银时在得意忘形的手舞足蹈时,竟是踢翻了饼店的面簸箩。粉末状的白烟洋洋洒洒落了满地。身材肥胖的老板本来笑眯眯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怒吼着抄起放置在一边的扁担冲出店门。

银时抽了抽嘴角,后退几步,面对状似凶恶的胖店主下意识地往后一摸却摸了个空,这才想起无论是他还是高杉都把刀放在客栈了。何况也不可能真对着个普通人拔刀,只得讪笑几声,拉着高杉溜之大吉。

这个蠢货!高杉没好气的的伸手从腰间暗袋里摸出几块碎银,甩手以投掷的方式打出,钉在了案板上,然后主动调整步伐跟上了乱跑的银时。

算了,不是早就知道这是个做事任性又冲动的家伙了嘛……

 

从干路拐入右边的小巷,银时把高杉直接按在了墙上,红色的纱巾因之前人群的拥挤而稍显凌乱,衬着高杉因运动和闷热而绯红的脸颊,让银时忍不住俯下身亲吻对方眉眼间刻意贴上的鲜妍花钿。

“别用那种色眯眯的眼神盯着我,我知道我的形象刚刚被挤得有点糟糕……”

“切~自家媳妇有什么不能看的!”

银时抬手勾起对方下颔,拇指在那光洁细腻的一小块肌肤摩挲着,吃吃的笑开,“在我心里你不管怎么样都好看,真的,不骗你。我最喜欢你了。”

高杉状似恼怒的推了他一把,没推动,脸却因羞涩而愈发红艳,乌发下一双白玉雕琢似得耳朵殷红的仿佛要滴下血来,嘴角却挂上威胁的笑容,“挺油嘴滑舌的嘛,白夜叉大人这舌头怎么跟抹了蜜一样?倒不如让我割下来赏玩研究一番……”

话没说完,已被银时一把按进怀里,一呼一吸之间尽是对方的气息,高杉一哂,干脆整个人赖在银时怀里。

“好啊,我没问题,”银时执起高杉的右手,在指骨落下亲吻,“只怕小不点你舍不得。”

高杉手腕翻转食指轻勾,直接挠了挠对方的面颊,冷笑道:“坂田银时你脸呢?”

“已经三文钱一斤卖婚介所换公文印章了。”

银时的指尖抚过他的眉眼、琼鼻、菱唇,恋恋不舍。绯红的眼眸中盛着融成稀糖般的爱意,深深地,就像要把眼前人的模样刻进心里一般。

“所以嫁给我啦,嗯~?小不点你嫁给我嘛。”

“唔……嗯……好,我……我答应你就是了……”高杉仰起头,迎合上银时若即若离的逗弄亲吻,“真是,这么大了还撒娇……”

砰!

砰砰砰!

五光十色的烟花在空气中炸开,人群中响起阵阵喝彩声,那依然热闹的氛围从巷口中挤进来,让人无处可避,只能沉醉其中。

银时和高杉额头互抵,相视一笑。一墙之隔,是欢呼雀跃的人群,而他们在这小小的一方天地,交颈相拥,呼吸吞吐之间全是彼此的气息,带着令人迷醉的甜蜜。

真好,此生能与你相知、相爱,真是太好了。

银时在漫天烟火中凝视高杉,抬手把高杉的头按进怀里,笑容飞扬灿烂,拥抱的恍若窒息。

惟愿日长久,旦暮相伴,朝夕不离。

 



细雨鱼儿出,微风燕子斜。

城里最大的八角楼内人声鼎沸,客似云来,无论是鲜嫩可口的醋鱼还是小巧诱人的时令青团,这座酒楼掌勺大师傅的手艺可是无人不称赞的,但这份喧闹却完全没有影响到顶楼那间特殊的包厢。

此时已是清明时节,乍暖还寒之极。他从梦中惊醒,茫然四顾,周围静谧无声,全然不见方才的绚烂烟火与那人温柔的笑颜。窗外雨丝纷纷,行人来去匆匆,他却觉得一股寒意直钻骨髓,一路冷到心扉。

桌上只一雕纹小碟,上绘几杆青竹并金雕振翅之态,碟内盛有两三只青团,色泽碧绿可爱,仿佛还有新鲜的箬叶气息升起。那茶水早已冷去,色调暗沉,透着化不开的苦涩。

高杉扶着桌几坐直,肘骨撑在桌面上,手掌支住额首,绢白的衣袖自手臂跌落露出细瘦的腕骨。他眼前阵阵发黑,刚才梦中所见的美景、所接触的那人真实的体温都已经化为缕缕轻烟,随着半开的窗口灌入的冷风在室内消散无踪。

——他说过会回来的,银时从没有骗过我,兴许只是有事绊在出云了而已。

不远处室内博物架钱的小几上,造型别致的博山香炉里悄然蒸腾的沉香烟气,在空中袅袅升起复又消散。

楼内楼外一切喧嚣皆与他无关,他不明白旁人因何欢笑,就如同旁人不理解他为何悲伤。霎时间一种浩渺的空茫感击中了他,天地之大,竟无一人可以言说。

人来人往,高杉倚在窗口,下巴枕在交叠的手臂上,视线略过一张张全然陌生的脸。

——没有,哪里都没有。

时间似乎过的极快,一眨眼便渐渐暗了下来,枯坐了一整天的他并无不耐烦,只是突然觉得非常疲惫。

这是坂田银时离开的第一百个年头,他从一开始的不甚在意——反正银时不是第一次离开,他正好讨个清静。逐渐变得惶然无措——他抚琴时总觉得应该有个人趴在桌旁倾听,他不开心时没有人恰到好处的逗他笑……他忍不住出门四处转转,回来时发现自己下意识的买了对方最喜欢的甜食,放到变质只好扔掉……晚上在床上翻来覆去也睡不着,要是有什么毛绒绒的白尾巴可以抱着就好了……

他开始担心对方的安全,可他是无法离家太远的——那所为了保住他的性命而被设下无数结界的宅院,此刻已然成了囚禁他的牢笼。

所以他能做的只有等待,从春夏到秋冬,循环反复,或许某一天他会连短时间离开结界的能力都彻底失去。

那些过往的回忆被提取出来反复品味,直到他开始从甜蜜中尝出苦涩。俏皮情话变成了花言巧语,承诺演变为欺骗,海誓山盟全化作可笑的谎言,他回忆着那人银白的发与绯红的瞳,复又微笑起来,偏执而疯狂。

 

——一年,十年,百年,你会不会已经忘了我呢?那还真是个……健忘的狠心人啊……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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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 感觉有点没头没尾,设想里有后续但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写出来。其实银时是和坂本一起去找古方治疗高杉和桂的“病”,结果两个人遇到了虚都栽了www桂当时情况好一点,所以不死心到处寻找两人的踪迹,加速了身体恶化,高杉当时就不太好了,只能死宅在家所以也不知道银时挂在外面了,就这么等等等……

总觉得高杉被我写的太弱气……就当做是久病后遗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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